欧盟一甲子“新罗马帝国”路在何方?

  在广袤多样的领土上寻求共同市场、单一货币、政治联盟——在历史学家看来,欧盟与曾经盛极一时的罗马帝国颇有几分相似。这两个政治体相隔约1500年,虽然在扩张方式、政权结构、法律体系等方面大相径庭,但都是欧洲“统一大梦”的历史高光时刻。

  今年3月25日是《罗马条约》签订60周年。60年前,欧洲六国成立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在其基础上产生的欧洲共同体就是现在欧盟的前身。同样是今年3月底前,英国预计将启动与欧盟的“脱欧”谈判,开始正式从这个28国组织中抽身。

  愤怒正席卷大西洋两岸。这种愤怒肇始于“全球金融危机”对建制权威的破坏,积累于中产阶级常年的收入滞胀,加速于移民涌入与难民危机的冲击,发作于英国“脱欧”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有可能传染到今年的法国与德国大选。人们担心,如果更多极右翼领导人执政欧洲国家,欧盟将像罗马帝国那样分裂、衰落。

  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被称为“新罗马帝国”的欧盟路在何方?回顾历史也许有助于前瞻。

  罗马帝国的衰落是最大的历史未解之谜之一。关于罗马帝国为何盛极而衰,历史学家有不同的解释:有人认为,随着罗马帝国不断扩张,蛮族大量迁入居住,并被征召入伍,影响整个政治和社会结构,导致罗马稳定的精神和道德标准丧失;也有人认为,罗马贵族奢侈生活方式导致贵金属流向东方,造成货币的贬值,军饷、救济金以及庞大政府的开支,加上皇帝和宫廷费用的上升,最终压垮了帝国的经济;还有人认为,气候变化导致公元4至6世纪降水量不足,耕地沙漠化造成抛荒严重和农民负担增加,继而影响农业生产率,最终导致帝国衰落。

  社会经济结构随着移民涌入发生改变、内部离心力的增强、货币危机、高福利带来的竞争力下降——今日的欧盟面临与当年的罗马帝国相似的问题。

  决定罗马帝国命运的一场战役也许更加值得今天的欧盟思考。公元9年,屋大维治下的罗马帝国如日中天,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团。因为罗马总督试图向新占领的日耳曼地区引进罗马的租税与法律制度,引发叛乱,三个罗马军团前往莱茵河以东的未知地带进行。日耳曼部落首领阿尔米尼乌斯带领军队,诱敌深入,在黑暗森林里伏击三个罗马军团,取得条顿堡森林战役的胜利,罗马军团的鹰旗被蛮族踏在脚下。

  英国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曾在《罗马之梦》一书中,将阿尔米尼乌斯和他所领导的条顿堡森林战役视为对欧洲一体化最早、最成功的抵抗之一。早已表露出“疑欧”倾向的约翰逊正是英国“脱欧”阵营的领袖之一。“脱欧派”的口号响亮:“从欧盟拿回我们失去的主权!”

  今年是欧盟的大庆之年,也是“脱欧”元年,更是反思之年:民族国家与一体化如何适配?向未知的“黑暗森林”扩张的步子应该迈多大?如何对待一体化进程中被归为新子民的“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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